“钱大人当真是士大夫地楷模！”赵鼎霍地站了起来，脸上的神情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“若是余杭地那些世家大族能够都像钱大人这般通情达理忠心于国，那么，这东南厘定田亩之事必定顺利！”

听到表彰两个字，钱如益立刻在心中大骂赵鼎猾，连忙推辞：

事到如今，他已经了解了俅只选用年轻士的刻用意。因为，惟有年轻人才会有初生犊不怕虎的冲劲，惟有年轻人才会希望能够重现当初熙宁新党一朝席卷朝堂的神话，惟有年轻人才能一门心思朝着既定目标前，而他自己就是这其中的一员。

接到赵鼎的信，俅欣喜地了，心中颇欣。要知，当听说率先突破的是钱塘而不是余杭的时候，他是很有些诧异的，但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。历史充满着变数，赵鼎之所以能够成为中兴名臣，有他才和品行上的优，但是，更重要的也有机遇因素。此次得到机会的不止是赵鼎一个人，那么，不见得便是赵鼎事事占先。不过这样也好，免得以后人家说自己有偏袒之嫌。

“再者，如今朝廷法度松动，因此往往以纳补官的人也能够为亲民官，从而使得己家能够逃过赋税，使得官民不分，有失我朝礼待士大夫的初衷。如今朝廷厘定田亩，也是要把这些人的瞒骗行径公诸于众，至于似钱大人这样书香门第生的人，若是没有亏心之事，大可不必担心！”

“去看看七公是不是在府上，如果他不在，你便叫先生过来！”

钱如益松了一大气的同时，心中又不无悸动。他从赵鼎地话中听了三层义，第一，俅并非完全针对士大夫；第二，只要能够主动面，那么，置下的田亩中多于标准的分并非不能通：第三，那些被人挂靠的私田是一定要清查的。尽这对于他同样是不小的损失，但是，两害相权取其轻，对于他事先准备好的底线而言，这已经是莫大的幸事了。

“那些商人之所以会这么不过是为了图利，哪里及得上钱大人的风亮节？”赵鼎见钱如益已经是额微微冒汗，知戏的火候差不多了，因此又刺了一句便话锋一转“说实话，士林对于朝廷终究是有大功的，多置一些田产也不过是为了福荫后人，和那些作犯科不一样。此次清查，相公特意吩咐过，造图地时候能够适当放宽一些，只要不是占他人之田，只要不是虚作假的田土，全都可以纳册中，当然，那些冥顽不灵的人除外。钱大人如今乃是第一个自愿担起此事的人，着实令人钦佩！”

他沉声一喝，外立刻有家人快步走，施礼之后便垂手站在一边等待吩咐。

“不敢不敢！”钱如益被赵鼎这突如其来的激昂语调吓了一，本能地觉到一丝不对劲，正想再谦逊几句时，谁料一句更令他惊骇的话飘了他的耳朵。

，不如我亲自丈量了田亩造成图册，也可以稍解负担…”

钱如益一离开，赵鼎就收起了那莫测的笑脸。只是这么一会儿工夫，他就觉得自己的脸已经几乎僵了。他在人前装得笃定，但是，心中着实没有多少把握。毕竟，很多事情不是嘴上说说就能够解决的。

但是，这一次他却成功了，从很大原因上来说，狐假虎威占了很大因素。

“余杭也终于打开了路！”

“钱大人既然是余杭愿意自造图册的第一人，我必定立刻奏明相公，使其公告整个东南行表彰…”

“哪里哪里，这是我辈应该的，自然不能落于人后！”钱如益拱拱手又说了几句恭维话，没坐上多少时间便匆匆告辞而去。

正想得神的时候，他突然想到了日前几个差役报上的情况，脸登时一沉。厘定田亩是大事，尤其不能现任何。他自忖派去的人都应该是奉公守法之辈，但是，却不能担保一定不问题。毕竟，是人便有劣，倘若为人挑唆利用，说不定会把事情导另一个方向。

“来人！”

“不用不用！那些往日猾胥的商人都知自造图册以减朝廷费，我等既然蒙受朝廷恩，又岂能只想到自己？”他可以担保，要是这件事情真的被大肆宣扬，那么，他以后在江南士林中就别混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