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许又是在骗他吧，从小到大总在骗他，一次又一次，就连红绡的死也要隐瞒真相，让他在痛苦中日夜煎熬，不得解脱。

白绮歌靠坐床一声幽叹。

咬牙忍痛，抬正见眸冷如冰。

双手被反扭后用麻绳缠绕，怕捆不结实似的，易宸璟极为用力，甫一绑完白绮歌腕上、小臂上就显红印，手掌也因血通受阻青紫发凉。

一个被父亲抛弃在敌国他乡屈膝为受辱十年的人，当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魂归离恨，而嫌疑最大的人又恰是眷恋着他、与他一同长大的追求者，这般混遭遇也难怪易宸璟格谨慎多疑，是不可逆改的宿命将他锻造为足智多谋的将军皇，也锻造了他对她无法消除的猜疑与憎恨。

“你——！”

突如其来的剧痛让白绮歌忍不住惊呼声，手腕伤几度开裂，被易宸璟抓住的痛撕心裂肺，红自结痂涌，将她的腕他的手尽染血腥。

“不，从我这里得不到任何有用信息。”白绮歌摇，没有人比她更了解，这个脑袋里已经再不会相关记忆，因为真正的白绮歌已死，她不过是个借尸还魂的空壳而已。

“用不着你，我自己会去查证。”

屈起手指着下，白绮歌沉眉思考片刻，蓦地抬看向易宸璟：“去找给红绡验尸的仵作，红绡死因他最了解，从死因下手试着复原当时情况，或许就能推测凶手究竟是谁。”

白绮歌固执地咬牙关不再吭声，看着冷肃影屋内屋外，拇指的麻绳与囚徒所带镣铐堆放桌上，顺带来初皇那两夜暴风骤雨里战栗苦熬记忆。

再说，也没什么非去不可的地方。

“心狠手辣，想来你也不是什么好人。”

多少人为成痴成，疯癫一两个何其常见，只怪自己时运不济恰巧遇上这么一个个中翘楚，罔顾真相是否与她有关，似乎一心就想要折磨她看她痛苦，这样他的心里才会好受些，不被自己的憎恨侵吞至死。

只要他不伤害白家人就好，从一开始她挣扎求生的目的不就是这个吗？白绮歌，难得带些温度的笑容：“我倒是瞧你的狠绝了。”

“捆不住我的。”白绮歌浅笑如风，目光淡然。

就算说这个地步，他还是不肯放过她给她一次机会吗？易宸璟，你究竟恨到何程度，竟要对一个女人如此狠毒？

他不理便不理，白绮歌仍旧继续平静若，扭看向窗外风声渐起。

她，真的不是那个白绮歌吗？

这人疯了，白绮歌想。

孱弱躯本就不多的力被剧痛洗劫得净净，易宸璟臂力大，随便一扯就把白绮歌甩到很远，经过多日心调理好不容易才有些起的又开始饱经摧残。

她替他谋划策，他却给她画地为牢，想来无论凶手是不是白绮歌本人，易宸璟对她的恨是此生难消了。

易宸璟扬起眉梢，朝着铁链就是狠狠一脚，镣铐立时破伤沾满血迹：“只要你别耍样，我绝对不会妄动白家人一汗，这是我能到的底线。”

易宸璟微微低回望，然而那双澄净眸中看不任何心虚，宁静如一潭死波澜不惊。

“白绮歌，我永远不会再信你说的话。”冷言冷语，决绝无情。

听了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后，白绮歌试着换二人所份换位思考，忽地对易宸璟少了许多厌恶。

沉重镣铐锁脚腕，走不得，动不得，一动便会到旧有伤。纵是不在乎疼痛，白绮歌依然不敢轻举妄动，这伤若是久了定会影响骨，她不想成为瘸度过余生。

易宸璟沉默不语，一圈圈绕着铁链固定在床上，留下可移动长度只有半步，别说是门，连接近梳妆台都不可能。

“我说的约定你可接受？”

“你打算怎么查？找回记忆？”

对她从不留情的影走门外，厚实木门遮挡住光也断绝了白绮歌与外面温唯一联系，侧耳细听，易宸璟和理下人的小太监一字一句清清楚楚传耳中。

“我要一趟，大概半月后方能回来。这期间任何人不得靠近这里，饭只许你亲自来送，另外告诉娘亲就说祈安公主随我一同去了，让她不必挂心。还有素娆那边我会跟她说明，有她从中帮忙，无论如何不能让娘亲和素鄢知祈安公主关在这里，懂吗？”

可悲可怜的男人啊。

一连串回应诚惶诚恐，而后脚步声渐行渐远，终于不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