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昔日，老君不死今何在？

燕小乙不由得大兴趣，掏手机打开录音，邀请冉福哼唱几句。冉福丢下烟杆清了清嗓，有模有样地唱：“神农山上一棵树，此树名叫长生木，生生死死连，万古千秋到如今…”

过了一会儿，一个裹白巾的中年村汉迎了来，冲猎犬呵斥了几声后，情地招呼几人屋。一个系着围裙的大嫂拎着大茶壶来，直接拿碗给三人倒茶，那村汉吩咐：“晚饭丰盛些。好久不来稀客，晚上拿地窖里的酒喝…”

《黑暗传》是传在神农架地区的民间歌谣，歌中描述了世界形成和人类起源历程，汇了混沌、狼、盘古、女娲、伏羲、神农氏、轩辕氏等神话人，被称为华夏远古文化的活化石，有人甚至称《黑暗传》是不亚于《奥德赛》的创始史诗。

叹人生，多忙碌，难比山长青来长…”

“多谢！”老杜丢了手里的香烟，也不嫌弃那烟嘴是对方刚过的，接过烟杆有滋有味地着，脸上陶醉的神情。

“是的，这里盛产油菜，一年可以两三季。听村里的老人说过，以前这地方叫莲寨，是白莲教秘密练兵之地，后来改建成了榨油坊，名字才改成榨油坪。二十多年前，神农架成立自然保护区，榨油坪的人都搬了山，没想到现在还有人住——有油菜地就肯定就有人，咱们过去看看？”

老杜见云开两人无聊，便挑两人兴趣的话题，问起榨油坪的来历。冉福对此倒是颇为熟悉，除了白莲教在此秘密练兵外，居然还会哼唱几句《黑暗传》。

大嫂笑着了，转了里屋。村汉从窗台上摸一盒皱的香烟递过来说：“客人莫嫌弃，穷山沟里就这样。我叫冉福，比不得你们在外闯的年轻人，只好在这里些油菜养些蜂…几位稀客恁个称呼？”

“贱人就是矫情！”云开拍完照片，把手机丢了回去。

“哪一个，白不老得长生？

哪一个，神仙不是古人？

“千万莫客气！我这这穷乡僻壤的，半年都没得个客人来，你们来哒就是稀客。我这儿没别的，就是空房多，你们想住多久就住多久，呵呵…”冉福说着摸一长条状的烟草，掐成一截一截的，卷成拇指一卷后长竿烟袋，凑近火塘吧嗒吧嗒地着，燃后递给老杜说：“杜老哥，来一？”

“啧啧…这风景太了，这哥们太帅了！”燕小乙接过手机翻看，自言自语地夸：“哥下辈一定要个女人，嫁给介样的好男人！”

与峡谷外的丛林跋涉不同，这里一平川，田间小路还能一路小跑，十来分钟后三人便看见一溜古旧的吊脚楼，背靠悬崖依山临而建，低错落间连成一片，隐藏在茂密的竹林和芭蕉林中，若非走到近很难发现。

想昔日，八百寿命一彭祖，到来，骨化形消一堆土。

老杜跟冉福都是本地人，不过一个迁了山，一个偷跑回来养蜂油菜，两人用土话说着山里山外的差别，云开和燕小乙听了个半明不白。冉福的意思大概是说，老房空着也是空着，反正有这么大片油菜，便脆开了个榨油坊，还招了十来个工人，日反倒比在山下活得自在，就怕被林区理人员发现，所以除了下山贩卖菜油和蜂之外，很少离开榨油坪，隐晦地提醒几人去莫传。

云开扭装作没听见——见过自恋的，没见过这么自恋的。

有人居住就意味着有饭吃，晚上不用睡帐篷，还可以好好洗个澡。云开和燕小乙立刻兴奋起来，沿着溪边向油菜地冲去。

“帮我拍几张照片，注意标记拍摄时间。哥回传到围脖上，就说找到了陶渊明的桃源，勾搭个妹纸来野战…你愣着嘛？赶滴！”说着扔下背包钻油菜丛，伸剪刀手摆了若个pose…

老杜接过香烟燃，云开和燕小乙摇手表示不烟。各自介绍了一番后，云开客气地说：“冉叔，我们是来山里采药的，给您添麻烦了！”

我问青山何时老，青山问我几时闲，

三人刚靠近寨，几条大的猎犬猛扑来，却被上的链拽住了，冲着几人“汪汪汪”狂叫不已。老杜用土话冲屋里喊：“屋有人嘛？过路的歇个脚，讨碗喝…”

“我想起来这是哪了！”老杜在附近转悠了一阵说：“榨油坪，这地方叫榨油坪！”

“榨油坪？”

想昔日，神农皇帝尝百草，中毒而亡无药医。

我问翻何狼，问我白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