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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是值得尊敬的。随手扔下账册——这是何碧丽专门向沈帼眉要来的,目的是让他早点熟悉沈家商号的运作——可是,天知道,他压根不想接掌家业,一半是因为不愿与大姐发生冲突,另一半,则是他心里孩子气的想法,讨厌过重的束缚,向往走马江湖的生活,当然,这种念头他决不敢让母亲知道。
现在,他已经听够了两个姐姐的嫉妒之声,看厌了她们贪名夺利的嘴脸,只想好好乐一乐,把这些令人作呕的东西从脑中踢走。
“天赐,到哪儿去?”假寐的何碧丽一声断喝,打算阻住儿子已溜到门边的脚步。
“出去透透风,再呆下去我铁定吐血身亡,娘,您不会忍心看儿子英年早逝吧?”嘴里说着话,他脚下可半点不停,一溜烟逃了个无踪无影。
盯着儿子出去的那扇门,何碧丽恨恨地喘口气,这孩子明明聪明绝顶,却偏偏不务正业,每天只喜欢去斗鸡走狗,照这样下去,怎么能指望他接掌家业?
“三姨也算用心良苦了,可惜小弟不领情,可惜呀可惜。”眼光锐利的沈玉早看出何碧丽心中企图,尖刻地讽刺道。
“是呀,天赐真是不争气,明知道他是老爷惟一的公子,将来家业要靠他支撑,还这么贪玩,怎么比得上三小姐整日在家拈花刺绣待嫁出阁呢?”何碧丽声色不动地反击,只凭沈天赐是男儿身就够她占尽上风了。
沈玉脸色刷地白了,半年前父亲曾有意安排她和沈清出阁,但终于没有付诸实施,万一父亲真的让她嫁人,那她就丧失了分家产的资格了,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呀。虽然有这份先天劣势,沈玉还是不甘地反诘:“小弟可惜投错了娘胎,再怎样也是个庶出!”
这回轮到何碧丽神情难看了,她最恨别人提她的出身“真的,不说我还忘了,三小姐是二夫人所出吧?如果我没记错的话。”
沈玉一时语塞,她的生母连湘湘也是由小妾扶正的。
轻笑一声,何碧丽优雅地站起身“不管怎么说,沈家如今还是大小姐当家呢。”她施施然回自己房里去了。沈玉不是笨人,想必能听出自己话中的意思。
沈玉果然沉思起来,何碧丽的话提醒了她,目前她的首要大敌是沈帼眉,只要沈帼眉当家一天,她就永五指望得什么家产,倒不妨与何碧丽联手,先把沈帼眉除掉,至于何碧丽,她当然也不会放过,但那是以后的事。主意打定,她回看一眼一直不出声的沈清,才发现她早巳倚着竹椅睡着了,不由眉头一皱,不屑地暗骂了一句:“猪!”
乳燕飞华屋,悄无人,槐阴转午,晚凉新浴。手弄生绡白团扇,扇手一时似玉。
这首小令,正是沈帼眉此时的写照。忙碌了一天,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自己的白衣阁,随便用了点晚膳,又沐浴一番,才觉得喘过一口气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