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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啊,她紧张什么?她又不欠他、负他,顶多是心底那莫名乱七八糟的感觉惹得她心跳加速,思绪紊乱…再次深吸气,她仰起头、迎上阅熙视线。
“公子说对了,我不该紧张,只不过小户女子出门少、见识少,碰到人自然会不由自主发慌。”
话说得这么流利,说她见识少?欺人罢了。
“这字是你写的?”他扬扬手中白纸。
“是。”
“一手好字,师承何处?”
“爹爹亲手所教。”
“你爹爹是有名大儒?”
不是,但他的确因为那手好字博得皇帝赏识,进而平步青云,所以对于子女的字要求甚紧,可是后来…算了,皆是往事,多想何益?
“我爹爹已经过世,请公子别再问了。”她眉头深锁,不愿追忆过往。
别问,那他的好奇心怎么办?阅熙一看再看,非要在字迹上追出个子丑寅卯,他肯定见过这个字迹,这字…猛地,他想起来了!
一个激动,他抓住她的手腕。“你本姓梁对不?你爹爹是梁越棋!”
那年为讨得父皇欢欣,太傅曾经让众皇子临摹梁越棋的字,可惜后来梁越棋犯了事,太傅便不再要求,可梁越棋的字给了他很深的印象。
雨儿脸色发白,眼睛瞪得大大的,她死命咬住下唇,想憋住什么似地。她没哭,可那故作坚强的表情,让人看得揪心。
算了、算了,他干么那么无聊,硬要提人家死去的父亲。
“不问了,本王问问别的。今日你同谁来拜访我三哥?”
“我家小姐。”雨儿硬生生咽下满腹心酸委屈,可语气里有掩不住的哽咽。
阅熙感到有些罪恶感,看着她那副模样,他想杀自己的好奇心两刀,可他的骄傲又不容许他示弱道歉,只好继续找话题。“他们人呢?”
“一起出门了。”
“去哪里?”
“不知道,小姐和三王爷有要事待办,一时半刻怕是回不来。”
孤男寡女能有什么“要事”?他恶意地仰头大笑,笑得雨儿一头雾水。
很好,一头雾水比伤心哽咽来得强。阅熙笑道:“好吧,等我三哥回来,你告诉他,四爷那儿也有‘要事待办’,请他尽快上门一趟。”
话说完,他大步走出书房,临出门前又回头看了雨儿两眼。这丫头,不知道是哪里长对了,竟让他想一看再看。
不过此刻,他对她的小姐更感兴趣,能够让三哥领着一起出门,肯定不是泛泛之辈,何况能拥有这样一个能写能读的丫头,当小姐的,不知道是怎样一个仙女似的人物…
倘若三哥和她家小姐有交情,不晓得可不可以透过三哥,向她要了这个丫头?呵呵,自己临不出这手字,把她摆在身边写字,也挺不错的嘛…
他一路走、一路胡思乱想,竟也让他想得兴奋愉悦、开心不已。
银子要怎么花才能买到快乐,知道不?
晴儿带着惠熙到街上,买了十袋米、十只鸡、一只宰杀好的大肥猪、一大桶养在水里、活蹦乱跳的鲜鱼,还买下一大堆饼干、糖果,以及一箩筐、一箩筐的青菜,让人用推车一起送到狗子胡同。
狗子胡同里住的大多是些落魄贫户,格局狭小,窄门窄院,不时可听见鸡鸭鸣叫,或娃儿们的哭闹声。
这是惠熙第一次到这里,他不相信繁荣的京城里竟然有这样的地方。看着残破低矮的屋檐、随意用几片烂木头搭起的围篱,他心里头一阵闷,大燕国确实需要更多繁荣百姓经济的策略。